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逗陣淘學趣 S3EP47【學習現場】把傷痕,活成勳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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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集時長
39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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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傷痕,活成勳章

作者/ Podcast 小編 Peggy

在本集《淘學趣》中,邀請渝兒與渝兒媽媽一起分享一段改變人生的經歷。這對母女曾經歷嚴重的燒燙傷意外,從加護病房的漫長治療,到出院後持續多年的復健,一路走過疼痛、恐懼與情緒低潮。這不只是一個關於意外與復原的故事,也是一段母女彼此陪伴、重新學習生活的旅程。面對無法抹去的傷痕,她們如何走過艱難的日子,又如何從「為什麼是我」慢慢找到繼續前進的力量?

一場意外開啟生命考驗

六歲那年,渝兒的人生被一場意外徹底改變。她與朋友到山上錄影,當時現場使用一個特殊的柴燒熱水壺。因為好奇,她靠近觀看,媽媽也提醒她離開,沒想到就在她轉身離開的瞬間,壺內的熱水突然噴出,造成她全身約40%的嚴重燒燙傷,從肚臍一路到臉部,右半邊尤其嚴重。那一刻,她甚至沒有立即感覺到疼痛,醒來時只記得爸爸不斷往她身上沖水,接著便是一段混亂的下山路程。由於事故地點位在山區,救護車不容易進入,只能先開車下山會合。途中車子甚至不斷撞到樹木,每一次碰撞,都讓傷口再次傳來劇烈疼痛。對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,這不只是一次意外,而是一場漫長的生命考驗。

從病房開始,重新學習生活

渝兒後來轉送至醫療中心,住進燒燙傷加護病房。全身包紮得像木乃伊,只露出眼睛、鼻子和嘴巴。媽媽第一次被帶到病房時,甚至一度認不出眼前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女兒。她在加護病房待了23天,前一週因為生命跡象尚未穩定,媽媽甚至無法進去陪伴。每天只能有限的探視時間見面。對渝兒而言,那段日子不只是身體上的疼痛,也包含恐懼與孤單。

其中一個讓她印象深刻的治療,是頭皮手術。因為頭皮受傷,醫師需要取下受損的頭皮進行處理。她非常害怕,擔心頭皮取下來之後,再也長不出頭髮。媽媽看見女兒的害怕,決定先替她剃光頭髮。因為渝兒從小就喜歡留長髮,而那份「想跟媽媽一樣」的心情,反而成了媽媽陪她面對改變的方法。媽媽先剃,爸爸後來也剃,家人一個接著一個成了「光頭」,只為了讓渝兒知道:她不是一個人。有時候,陪伴並不需要說很多大道理,只需要讓孩子知道:「我跟你一起。」

每天一個多小時的疼痛,持續了三年

真正漫長的挑戰,是出院之後。燒燙傷留下的疤痕會隨著身體成長而變化,如果疤痕太緊、太硬,就可能限制身體活動。因此,渝兒需要長時間接受復健與疤痕治療,透過按摩等方式維持皮膚的柔軟度。但那並不是舒服的治療,她形容每次復健大約都要一個多小時,而且非常疼痛。為了讓她能接受足夠的治療,媽媽每天帶著她往返台北、新北、桃園不同醫療院所,有些地方能做半小時,有些能做一小時,就這樣一點一點累積,這樣的復健持續了大約三年。

渝兒曾經告訴自己:「哭著過一天也是一天,快樂地過一天也是一天。」所以她開始穿著不同的洋裝去醫院,甚至告訴自己,今天不是去醫院,而是去「度假」。只是,所謂的樂觀,並不代表不痛。她每天仍然會痛、會哭、會抗拒,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治療中,慢慢學會和疼痛相處。

回到學校,只希望她重新擁有生活

燒燙傷之後,渝兒的生活和同齡孩子完全不同。每天洗澡、擦乳液、穿壓力衣,常常忙到半夜才能睡覺。夜裡又可能因為夢魘驚醒、撞牆或大叫,隔天根本沒有足夠精神上課。媽媽回憶,那時候最重要的已經不是「功課有沒有跟上」,而是希望孩子能重新回到生活裡。所以即使渝兒經常請假、缺課,學校也給予相當程度的包容。老師安排同學陪伴她,讓她慢慢重新適應校園。

小學低年級時,她曾經擔心別人的眼光,也有人好奇她為什麼穿著和其他同學不同的衣服。但多年後,她對那些負面經驗幾乎已經沒有太多記憶。這也讓她們發現,有些事情不一定需要一直牢牢抓住。當一個人慢慢走過來,那些曾經非常巨大的痛苦,也可能逐漸成為生命中的一部分,而不是生命的全部。

從「為什麼是我」,走向「我可以做什麼」

童年的創傷並沒有立即消失。渝兒曾經在小學二年級時說過想要自殺。那時候的她還很小,未必真正理解死亡的意義,只是因為眼前的痛苦太巨大,單純想逃離。她也曾困惑:「為什麼被燙傷的人是我?」但多年後,這個問題已經有了完全不同的答案。現在的渝兒不再責怪任何人,甚至開始感謝自己曾經走過這段經歷。因為她發現,正是這段故事,讓她有機會站上舞台、接受訪問、分享自己的經驗,也讓更多人認識燒燙傷預防與復健的重要性。她甚至親手畫了一本繪本,把自己的生命故事畫下來,她希望透過繪本,把自己的經歷傳遞出去,讓更多人得到鼓勵。去年,她也獲得總統教育獎。對她而言,這不只是對自己的肯定,也包含媽媽一路以來的陪伴與努力。

樂觀不是假裝沒事,而是允許自己有情緒

媽媽曾被治療師提醒:太過樂觀,有時候也可能成為孩子的壓力。因為渝兒需要的不只是「事情會變好」,也需要有人允許她承認:「我真的很痛」、「我真的很難過」、「我真的受不了了。」後來,當渝兒再次向媽媽說出「我想自殺」時,媽媽沒有急著責備或阻止,而是陪她慢慢談。兩個人在車上聊了兩個多小時,最後才發現,渝兒真正想逃離的並不是生命,而是當下巨大的課業壓力與無法承受的感受。媽媽於是問她:「那你需要我怎麼幫你?」有時候,真正重要的陪伴,就是先理解孩子想逃離的是什麼,再一起想辦法處理。

而媽媽自己,也並非永遠堅強。長年照顧孩子、處理復健與生活壓力,她也曾經累到身體出現警訊。直到後來出現恐慌症,她才開始學習面對那些長期被自己忽略的情緒。她甚至會和自己的身體對話:「我知道你是在提醒我,因為以前我都沒有照顧你。但我們只有一個身體,可以不要一次發作得那麼強烈,讓我還是可以做事情嗎?」這也是她一路走來的重要功課——照顧孩子的同時,也不能忘記照顧自己。

傷痕不一定消失,但可以成為力量

如今,渝兒已經十五歲,她仍然需要面對疤痕帶來的限制,也可能因為身體成長而需要再次接受手術。那些傷痕沒有消失,人生也沒有因此變得一帆風順。但她已經學會了另一種看待傷痕的方法。她說,受傷其實沒有那麼可怕,真正可怕的,是內心的不安。只要能跨過心裡的恐懼,傷痕就不再只是傷痕。媽媽則用另一句話陪著她,也陪著許多正在經歷困難的人:

「這個世界上,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,可以哭,可以難過,可以生氣,但最後都要記得微笑面對這個世界。」

傷痕不一定會消失,痛苦也不一定需要被遺忘。重要的是,一個人可以慢慢決定,要如何帶著它一起生活。對渝兒而言,那些曾經讓她害怕、痛苦、甚至想逃離人生的痕跡,如今已經不只是身體留下的記號。它們也成為她走過黑暗之後,能夠照亮別人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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